哈兰德在曼彻斯特一家高级牛排馆坐下时，连菜单都没看。服务员刚把围裙系好，他已经点完了：干式熟成肋眼、黑松露薯条、两份蛋白奶昔，外加一瓶气泡水——冰要敲碎的。整个过程不到十秒，像他在禁区里接球转身射门一样干脆。
账单送来的时候他正低头切牛排，刀尖划过盘子发出轻微的“咔”声。没抬头，手指一勾就把开云体育下载卡递过去，动作自然得像是递一张地铁票。那张黑卡边缘有点磨损，但反光依旧刺眼。服务员双手接过，转身时差点撞到隔壁桌的香槟桶。
我坐在角落，手机银行APP还开着。余额数字后面跟着三个零，本以为够撑到月底，结果刚才咬了一口18英镑的沙拉就肉疼到现在。而哈兰德那顿饭——后来有人扒出账单——差不多是我三个月房租。他吃完擦了擦嘴，起身时甚至没看一眼收据，径直走向门口停着的那辆哑光灰G-Wagon。
最离谱的是，这根本不是他训练日的餐食。队医规定他每天摄入5000大卡，但这顿只是下午三点的加餐。晚上八点他还会出现在基地，喝完另一瓶定制蛋白粉，然后做四十分钟低强度骑行。他的身体像一台精密仪器，每一口食物都是燃料，而我的外卖订单还在纠结满30减5。
他推门出去时风衣下摆扫过门槛，路灯刚好亮起。我盯着屏幕上那个“支付成功”的弹窗，突然觉得银行卡余额不是数字，是某种行为艺术——专门用来衬托顶级运动员生活的荒诞感。他可能根本不知道普通人的饭钱要算到小数点后两位，就像我不知道原来牛排可以按克卖到四位数。
车子发动的声音很轻，几乎被街角咖啡机的蒸汽声盖过。他没回头，也没必要回头。而我还在想，要不要把明天的午餐换成泡面，好让账户看起来不那么像被生活暴揍过的样子。
